浔阳——美丽精致的小城,悠悠长江水、巍巍庐山松、大美鄱阳湖记载着小城的恒古沧桑。儿时的老屋在红旗电影院旁的二支巷,那条深深的古巷道,始终延伸着我剪不断的乡愁。儿时,和外婆相依为命,童年的记忆是外婆指尖飘飞的烟雾,是甘棠湖边女子用木槌拍打衣裳的声音,那时的湖水清澈透明,可以见到鱼儿在水中游,那是心灵深处永远的风景。故乡早已凝结在匆匆流逝的时光里,记忆是人间唯一的永恒。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外婆早年随外公从金陵古城——南京嫁到九江,因为爱情,她选择了飘零异乡的一生,直到69岁去世,始终没有回过故乡,南京是她心底的疼,与桨声相依与灯影偎红的秦淮河成为她永久的念想。1997年,我的自传体文章在深圳《女报》发表,记载了那段南京往事,许是缘分,许是冥冥之中,外婆强烈的思乡情,南京的亲人——我的大表叔看到了那篇文章,2001年我到南京省亲,替外婆圆回乡之梦,那年,外婆已离世近30年。

余光中的一曲《乡愁》诠释了大伯游离异乡的一生,“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1948年,大伯随军去了台湾,此后的几十年音讯全无,祖父母哭干了眼泪,临死也没见自己亲爱的儿子一面,直到20世纪80年代末,大伯通过大陆对台湾办公室,寻找到我们家人。永远记得那年油菜花开的时节我陪同大伯回湖口江桥老家祭拜祖父母的情形,大伯从来都挺直的腰板跪倒在双亲的墓前,那一刻,满山的花儿都落泪了,这一跪呀,整整迟到了40年。如今,年近80岁的大伯仍居住在高雄,2007年我携父母和大姨三位老人家赴台看望大伯,大伯抚摩着我的头发说:“雅莉,你若是男儿该多好!”此后一别,又是多年,大伯,家乡的亲人想你了!天涯海角阻不断我们的思念呀!

1988年4月,我陪同大伯游西湖,随后,大伯回台湾,我回到美丽的浔城,在庐山脚下竹泉山庄参加“谷雨诗会”。青涩的豆蔻年华,竹山林海中,邂逅了我的初恋,从此,一曲红尘儿女情长,杨柳岸晓风残月中深情相拥,昨夜又东风的小楼里山盟海誓,手心里的温柔美丽了平凡的女子。多年后,在红藕香残玉簟秋的季节,他给我戴上了爱的婚戒。在对的时间,爱上对的人,是一生的幸福。

20世纪90年代初,我实现了自己的文学梦,成为《九江日报》的一名记者,与文学相伴而行。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不论高入云端还是低到尘埃,都是我的采访关注对象,那些年,一张周末报,让我们几个年轻人做得风生水起,我们辛苦着同时也幸福着。事业从故乡起航,终点必将再次回到故乡,人生始终是个圆,从起点回到终点。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春江花朝秋江月夜”那样好的光景,留不住一颗流浪的心。从小小的地方走向外面的世界,一路漂泊,一路天涯,何时何地,都不曾忘记故土,始终是游子魂牵梦绕的地方。《周渔的火车》、《双城生活》是那10多年生活最真实的写照,创业的艰辛已然淡忘,曾经孤独、漂泊、病痛、临界崩溃的日子随风远去,收获的是爱情、亲情、友情,温暖一生一世。40岁的女人,有相伴的爱人、聪慧的孩子、稳定的收入、遮风挡雨的房子,还有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那就是幸福,是上天的恩赐,幸福是自己的一种感觉,也是自己的一种选择。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白居易一曲《琵琶行》让游子找到回家的路。孤独年少时,文学给了我自信的源泉;情窦初开时节,文学为媒,给了我相伴一生一世的爱人;现在,缪斯之神又引我回故乡工作和生活。文学相随半生,过去往来的人脉从未遗忘,岁月如歌,知己如书,它让我拥有始终盈满心怀的幸福和浪漫,教我心灵安静,意志坚强,是我快乐一生的力量。

时光荏苒,岁月迷离。记忆中的甘棠湖似乎秀气了很多,新城区开发,鹤问湖足足有4个西湖那么大,如海,一望无际,漫步奥体中心的湖滨大道,一排排青翠苍郁的棕树,湖边芦苇飘逸,湖面上水鸟盘旋,令人恍惚,以为是厦门的滨海大道,那一刻,湖和海是那么的近,“百川归海”,海水包容了所有江水、湖水、小溪,人也是万物中的一滴水,融入了,便快乐。舍弃三千繁华,只为固守一份美好。曾经沧海,只为圆一个梦。我说过,我只要你的一个拥抱。哦,我的美丽浔阳!

【作者简介】

罗雅莉,女,籍贯江西湖口,自由撰稿人。